这个方向在问什么

知识工作长期抵抗自动化, 不是因为执行难, 而是因为每一步都夹杂判断。现在一部分判断可以被委托出去了。

问题是: 建立在"判断不可委托"这个前提上的组织形式, 会怎样调整? 具体包括专业分工的边界、科层的存在理由、以及"经验"这个词的含义。

为什么现在值得研究

因为已经能观察到差异, 而差异还没有被解释。接入同样模型的团队, 产出差距在拉大而不是缩小。如果原因是能力, 差距应该收敛——能力是可购买的。差距不收敛, 说明关键变量在别处。

★ 这是一个难得的窗口: 变化正在发生, 但尚未被制度固化, 因此还能看清机制。

我们目前的工作立场

一、分工的重划围绕"能否承担后果"。 判断可以外包, 后果不能。因此专业的定价基础会从"会做"转向"知道什么时候做得不对"、以及"愿意为判断负责"。前者是能力, 后者是位置。

二、中间层的理由会从过滤转向担责。 科层的一个隐含功能是信息的逐层过滤。当过滤可以在信息产生处低成本完成, 中间层需要新的存在理由。我们认为它会转向责任承担与处境判断, 而非消失。

三、经验的价值向"排除"一侧转移。 经验过去主要意味着见过足够多案例, 而模型见过的更多。剩下的、也是更难替代的部分是: 知道哪些案例不适用于眼前这件事——这依赖对具体处境的了解, 而处境的多数信息从未被写下来。

四、"人在环内"存在退化风险。 审查要有效, 审查者必须能看懂产出的来路。链条变长后这个条件会越来越难满足, 结果是制度上人还在环内, 实质上只能选择通过。★ 这是我们最关注的具体风险。

什么会改变我们的判断

• 如果出现廉价且可靠的可追溯机制, 使复核成本大幅下降, 则"人在环内退化"的判断会显著减弱。
• 如果观察到差距开始收敛, 说明关键变量确实是能力而非过程, 我们的整个立场需要修正。
• 如果处境信息也变得可获取——组织的隐性上下文能被系统可靠吸收——那么"经验向排除侧转移"的判断不再成立。

我们如何观察

以团队为单位而非行业为单位。记录同一类任务在不同团队的做法差异、判据差异与结果差异, 并追问差异从何而来。方法上依赖人机共创框架中的沉淀环节——没有沉淀的团队, 差异无从比较。